吴长江案启示:企业非创始人取款机,更非法外地

时间:2018-01-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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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曾高飞


1月30日,吴长江案迎来了二审庭审。


鉴于雷士照明在照明行业龙头企业的江湖地位及案件本身的特殊性,这次判决再次引发众人关注。


从创始人到阶下囚。吴长江这种跌宕起伏的人生,让人扼腕叹息,更让人警醒。到底是什么毁了吴长江?

 


雷士照明的发展“成也吴长江败也吴长江”

 

在雷士照明发展过程中,吴长江功不可没。他江湖义气重,重情重义,但管理粗放,不拘小节。这种风格,在企业成长初期,对团结左右,笼络人心,整合资源,开疆拓土,起到了巨大作用。在他带领下,借助资本高手催化,雷士照明跃马扬鞭,在短短数年内成长为中国照明行业的领军企业。


但雷士照明之路并不顺风顺水,而是一波三折,机遇与灾难并存。这其中,是“成也吴长江,败也吴长江”。如果吴长江做到以企业利益为重,以个人利益为轻,安分守己,诚信合法经营,雷士照明也就没有那么多灾难,吴长江自己也不会身陷囹圄。


初期的雷士照明搭上了行业高速发展的列车,但过程跌宕起伏,问题不断,先后经历了三次波澜壮阔、惊心动魄的内斗,吴长江三次被扫地出门。


1998年底,吴长江与同学杜刚、胡永宏共同出资成立了雷士照明。2005年,雷士照明出现第一次争执,三位创始人大吵一架,决定分道扬镳。原因是吴长江因为赌博欠下巨款,被追债者找上门来,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。三人将企业作价2.4亿,各占8000万。最初达成的协议是吴长江拿走8000万用来还债,企业留给杜刚和胡永宏。但数天后,事情发生逆转。吴长江在经销商帮助下,逼走两位创始人同学,重返雷士照明,逐步掌控了局势,杜刚和胡永宏各拿走8000万,从此与雷士照明再无瓜葛。


这件事让雷士照明元气大伤,也为日后雷士照明发展埋下隐患。其时正是雷士照明高速发展时期,急需资本加持。两位创始人拿钱走人,就像在雷士照明年轻的身体上掏了个洞,流血不止。为填补窟隆,解决发展资金,吴长江不得不引进日本软银赛富、美国高盛投资、法国施耐德电气等国际资本,以帮助雷士照明渡过难关。

在国际资本入驻后,吴长江好赌个性并没收敛,雷士照明依然成为其提款机。由于各个要害部门都是自己安排的人,所以,吴长江仍然大权在握,行使起权利来,畅通无阻,利益输送方便。这引起了资方强烈不满。2012年7月,吴长江团队与资方代表阎焱,围绕雷士照明的控制权,发生了轰轰烈烈的第二次内斗,吴长江再次被扫地出门,失去了对雷士照明的控制权。其后,为了还债,吴长江向香港的瑞士银行质押了自己的雷士照明股份。


为重新夺回控制权,吴长江在部分员工和经销商支持下,与其时的董事会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斗争,让企业运营的各个环节,几乎陷入瘫痪。为恢复运营,董事会不得不再度选举吴长江为雷士CEO。董事会及其他股东做出妥协,任命吴长江为临时执行委员会主席,负责雷士照明的运营,但没有让其重返董事会。在与阎焱等资方董事会的风波后,吴长江仍然实际控制了雷士照明的经营权。


经此折腾,雷士照明元气大伤,业绩下滑,股票暴跌,吴长江质押在瑞士银行(香港)的雷士照明股票甚至跌破平仓线,陷进破产危机之中。


为解决财务危机,吴长江找到LED芯片器件生产商“德豪润达”,希望联姻,双方一拍即合。德豪润达筹集巨款,从瑞士银行手中以高于市价30%的价格接盘了吴长江质押的股份,化解了其危机。在德豪润达帮助下,吴长江得以重返董事会并担任CEO;随后德豪润达又安排借款,通过定向增发,帮助吴长江成为德豪润达第二大股东,完成了双方资本联姻。


按照当初的设想,这次联姻,对两个企业来说,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,值得好好珍惜把握。当时照明行业正站在LED照明发展的风口上,雷士照明有强大的品牌、渠道优势、和组装生产优势;德豪润达有强大的芯片研发和封装能力,资源整合后,可以进行很好的优势互补,打造完美的产业链生态。但吴长江并没有且行且珍惜,照样留恋赌场。据有关方面证实,吴长江先后挪用公款数亿元用于赌博等活动,致使雷士照明的财务状况多次亮起红灯。

 

企业创始人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

 

俗话说:事不过三。德豪润达成为雷士照明第一大股东后,实际控制雷士照明的吴长江仍然我行我素。由于利益输送等问题严重,引起其他股东等合作方强烈不满,2014年8月,吴长江被罢免了在雷士照明的所有职务,并被公安机关逮捕,2014年12月5日被正式刑拘。2016年底,吴长江被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、职务侵占罪一审判决有期徒刑14年。


做企业,有勤奋肯干的人,如任正非,宗庆后;也有投机取巧的人,前有吴长江,后有贾跃亭。由于人治思维严重,在中国企业界,这种创始人把企业当作个人私产的情况数见不鲜,并被认为是习以为常,见惯不怪。在多数人心中,都普遍认为,企业是谁创办的就是谁的,企业的钱,创始人爱怎么取就怎么取,爱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

其实,这是一种认知误区:既然企业都是依法成立的,那就都要依法经营,任何人,包括企业创始人在内,都没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权力。特别是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,上了市,成为社会公众公司之后,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,企业财产就成为公众财产,包括企业创始人在内,所有经营管理者的行为都要依法合规,在监管之下进行,无论谁,都不能为了自己利益,损害其他股东以及广大股民的利益,这是一条基本底线。


谁出格了,谁凌驾在法律之上,违法犯罪了,都要为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承担责任,受到惩罚,付出代价。吴长江与雷士照明的故事值得所有创业者、经营者警惕、深思、借鉴。


雷士照明曾经是国内照明行业的龙头企业,由于争斗频繁,内耗太重,在其他竞争者跨步向前的时候,雷士照明则停滞不前,不进则退。吴长江值得惋惜,但雷士照明值得庆幸。随着吴长江案的尘埃落定,雷士照明在迷途知返,逐渐恢复元气,再现稳中求进。据2016年及2017年中的上市财报,雷士照明净利润重返高增长之路。


作为曾经的中国照明行业龙头企业,在拨乱反正之后,追回错过的时光和机遇,重返昔日辉煌,是完全可能的。


历尽劫波春犹在,希望雷士照明在新领导班子带领下,多些专注发展,少些内耗,重塑新标杆,做成照明行业“中国制造”的旗帜和名片。




-The End-


曾高飞

法制日报社法治周末总编辑助理

央视财经评论员 人民网3C&环球网财经专栏作家

凤凰网名博  青年作家  产业经济观察家



高飞瑞思想
2018-01-31 17:59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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